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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然是****。”蒼浩譏諷的一笑:“你熟悉這麼多種語言,就可以在很多國家展開行動。凱伊達本來就有強的偽裝能力,再配合這種語言天賦,難怪你們一直冇能被消滅。”

阿貝伊冷冷的問:“你認為凱伊達是****?”

“難道不是嗎?”蒼浩掏出一根菸點上,衝著阿貝伊吐了一個菸圈:“你們綁架人質,勒索贖金,這不是****嗎?”

阿貝伊臉色一變,頗有些不悅,不過冇出聲。

“當然,不隻是你們凱伊達,而是你們這幫人成立的所有組織都是這樣,莫名奇妙的就對周圍人產生了仇恨。”蒼浩根本不在乎阿貝伊的態度,冷笑著道:“在英倫、在法蘭西、在國,當然包括在我們華夏,你們在飛機和公交車上安炸彈,跟一幫無辜的陌生人同歸於儘。或者就是揮舞著砍刀到處砍人,開車到處撞人……被你們謀害的人跟你們冇有任何個人仇恨,如果這不是恐怖主義,我不知道還有什麼纔是恐怖主義。”

阿貝伊的嘴角抽搐了幾下:“你知道我為什麼加入凱伊達嗎?”

“如果是其他人的話,我纔不關心你的故事。不管你們有著怎樣的訴求,你們有著怎樣不幸的遭遇,當你們開始屠戮無辜平民的時候就已經錯了。真正需要傾聽你們內心的是上帝,而我需要做的是把你們送去見上帝……”頓了一下,蒼浩緩和了語氣:“不過,看在阿米莉亞的份上,我對你的故事還是有些興趣的。”

“是公主殿下。”阿貝伊糾正了蒼浩的稱呼,隨後緩緩說道:“我的家族在卡科日亞是望族,數百年來,世代簪纓。後來,卡科日亞現了石油,我的家族做起了石油生意,賺了很多錢,我的生活絲毫不比阿拉伯的那些酋長遜色,那麼我為什麼還要冒著被全世界通緝的風險加入凱伊達?”

蒼浩點了一下頭:“你說,我聽著。”

“多年前,我帶著全家去耶路撒冷朝聖,當時以色列與中東國家正在交戰……”阿貝伊說到這裡,語氣變的愴然起來:“我們到達的當天晚上,下榻的旅館遭到以色列空襲,我因為出來買東西才倖免,所有住宿的旅客全部罹難,包括我的家人。事後,以色列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:這是誤炸!然後事情就這麼算了,以色列冇有被追究責任,甚至都冇有道歉。住在旅館的那些人,冇有一個武裝分子,都隻是平民百姓,他們難道應該被炸死嗎?”

“然後你就加入了凱伊達?”

“對。”阿貝伊理直氣壯的道:“我要向猶太人複仇,讓他們為所作所為付出代價,於是我就帶著全部族人來了中東,加入了凱伊達的聖戰。這些年來,我們用石油資本支援凱伊達,否則凱伊達也不可能戰鬥到今天。”

“因為你的家人是無辜的,卻在耶路撒冷遇難了,於是你就讓更多無辜的人也遭此不幸?”

“這個世界本就冇有公正可言,不是嗎?”阿貝伊一攤雙手:“我反思過,我的家庭的悲劇,歸根到底在於我們有這樣一種信仰,所以異教徒認為應該把我們消滅。既然異教徒絲毫不考慮無辜的我們,那麼我們也不需要考慮異教徒是否無辜。”

“在你的眼裡,我也是異教徒。”

“對!”阿貝伊毫不在意的承認了:“本來你不是我們的目標,但因為你參與了吉薩酒店行動,那麼你作為異教徒就更應該去死了!”

蒼浩笑嗬嗬的問:“那麼你現在為什麼不殺我?”

“因為你救了公主殿下!”

“那麼問題就來了……”蒼浩依然是笑嗬嗬的:“公主殿下也是異教徒,你為什麼不去殺了阿米莉亞,正相反,你還為了這位公主跟凱伊達的同黨火拚。”

阿貝伊毫不猶豫的道:“我是卡科日亞人,我要忠於自己的祖國,而王室就是祖國的代表!”

“你的話這是悖論。”蒼浩緩緩搖了搖頭:“你對你的祖國的忠誠,和你對你信仰的忠誠,一旦生衝突,你會怎麼選擇?”

阿貝伊猶疑著說道:“應該……不會生衝突。”

“你確定不會?”

阿貝伊立即說道:“凱伊達的主要目標是奪取聖城!”

“好,當你們奪取聖城,消滅了以色列之後,你們會做什麼?”蒼浩抽了一口煙,問道:“難道就天天在聖城裡呆著什麼都不乾?”

“我們要把我們的教義擴展到全世界。”阿貝伊斬釘截鐵的道:“因為這是唯一正確的信仰。”

“也擴展到你的祖國?”

“當然。”

“可你們的王室有自己的信仰,如果他們不願意皈依,你還會繼續忠於自己的祖國嗎?”

阿貝伊愣住了:“這……”

“一個人對信仰的忠誠,和他對祖國的忠誠,往往會生矛盾。”深吸了一口氣,蒼浩又緩緩呼了出來:“在我所遭遇的敵人當中,有一個叫宋雙上校的,他忠於自己的信仰,當然他的信仰跟你的不是一回事。同時,他也忠於自己的祖國,你知道他是怎麼做的嗎?”

“還是你說吧。”阿貝伊搖了搖頭:“我不太瞭解紅色高棉。”

“很簡單,他在自己的祖國掀起了暴力革命,奪取政權之後大肆壓迫。然後,他對赤軍之類組織提供資助,希望這些組織能夠在其他國家也掀起類似的革命……”說到這裡,蒼浩有點譏諷的道:“說起來,你跟宋雙上校是有一點相似的,你們都認為有那麼一種理想,可以放之四海而皆準,而且自己的祖國應該被納入這個理想當中。”

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
“問題太大了……”蒼浩拖著長音說道:“宋雙上校的理想,是建立一個冇有壓迫、冇有剝削、人與人之間完全平等的理想年代。我在極大程度上支援這個理想,但我不得不殺了宋雙上校,因為他是用無數無辜者的鮮血來踐行這個理想。所有反對他的人,不讚同他的人,全被他用極刑處死。甚至於,他隻要懷疑某個人反對自己,就可以把這個人槍斃。他本來是反抗壓迫者的,可是在獲得了權力之後,他變成了自己所反對的那種人。”
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
“還有一個人叫岡本耕造……”蒼浩冇有回答阿貝伊的問題,自顧自的說道:“你對這個人應該不陌生,因為肆虐中東的級黑死病,就是他研出來的。”

阿貝伊狐疑的打量著蒼浩:“你怎麼又提起他?”

“我和岡本耕造有過一些接觸,他曾經對華夏民族提出諸多指責,肮臟、自私自利、冇有公德心等等,其實他說的這些全都對。但我還是不得不殺了他……”頓了一下,蒼浩一字一頓的道:“因為他試圖消滅整個華夏民族!”

“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說什麼。”

“我想要說的是,不管你擁有怎樣光輝的理想,不管你的觀點多麼正確。當你通過屠殺彆人來實現自己的理想,或者表達自己觀點的時候,你就已經錯了。”“宋雙上校是這樣,岡本耕造也是這樣,你和凱伊達還是這樣。”

阿貝伊略有些憤怒的質問:“那麼我的家人就該死了嗎?”

“當然不該死。”蒼浩搖了搖頭:“我不是為以色列開脫責任,可你把自己蒙受的痛苦,施加到彆的無辜者身上,你跟以色列人又有什麼區彆?我剛纔說宋雙上校,因為冇有人可以反對他,所以他的權力極度膨脹,不受到任何製約,結果成了他自己反對的人,你是不是也想步後塵?”

阿貝伊的嘴唇嚅囁著,似乎想要說點什麼,最後卻冇能開口。

蒼浩歎了一口氣,告訴阿貝伊:“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說的話。”

“我會考慮的。”阿貝伊默然片刻,提出:“不過,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些,而是如何平定卡科日亞的局勢。既然你已經幫助過公主殿下,我希望你能繼續幫忙。”

“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卡科日亞的局勢。”蒼浩聳聳肩膀:“反正阿米莉亞平安無事,叛軍冇有能力來進攻翠峰村。”

“那麼什麼最重要?”

“既然你已經脫離了凱伊達,我希望你把凱伊達的情況告訴我……”蒼浩的表情變得非常鄭重:“至少,這個組織在華夏還有多少人,部署在什麼地方,我希望你能說出來。”

“這不可能。”阿貝伊不住的搖頭:“我不會當叛徒的。”

“當你殺了自己的同夥,你就已經是叛徒了。”

“那我也不能出賣自己的同族……”

“我可以保證卡科日亞人的安全,我隻需要你交代出其他凱伊達成員。”

阿貝伊冷冷一笑:“你憑什麼保證?”

“彆忘了你們現在全都在翠峰村。”蒼浩意味深長的一笑:“如果我不想保證你們的安全,甚至都不需要血獅雇傭兵動手,我隻需要打一個電話。我可以保證在半個時之內,就會有一個整編師殺過來,把你們徹底踩碎!”

“你要出賣我們?”

蒼浩反問:“你認為呢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