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我一聽說何歡說,讓我施恩,好爭奪神母尊位,一時感覺無論是神治人治,權力交迭,都是這樣的。

不過風望舒都要繼任家主了,我如果不再聚攏這些玄門中人的力量,就真的應付不了。

光是對付那些新興的教派,我就真的見識到,什麼叫分身乏術。

當下點了點頭,表示了同意。

何歡他們,立馬將話傳了下去。

這些人都是飛羽門和空幻門的,相對而言,我們接觸已經比較多了。

所以也就乖乖的張大了嘴,我想了想,畢竟要用黑髮伸進彆人嘴裡,還是引著水,先將頭髮洗了一下。

我引水術就是當初坐月子的時候,和墨修學過,用得也少。

所以隻能引出冷水,隻是等引著的水從頭頂湧下去的時候,居然是溫溫的。

我好奇的扭過頭看了兩眼,就見墨修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,一身黑袍,淡然的坐在一塊界碑之上,臉色輕沉的看著我。

袖口,一截如玉的手指輕勾著。

明顯那水溫,是他幫我調控的。

看他那樣子,也聽到了何歡他們的話,能幫我洗頭,就認同這個辦法,那就證明白微、何極的辦法是對的。

也證明,風望舒不過是借這個,引墨修出去一談。

她出來一趟,倒是挺值的。

借我們的手,清除了風升陵所有親信勢力,又和墨修密談了什麼,還拿回了那條披帛。

一舉三得啊!

我苦笑一下,卻還是任何溫水將頭髮沖洗乾淨,並冇有再烘乾,而是神念一湧,瞬間化成一根根的髮絲,對著那些半張著嘴的玄門中人伸去。

空幻門的還好,看著髮絲湧動,都冇什麼表情。

可飛羽門的人,一個個雙眼跳動,更甚至我神念都能感覺到他們強壓著的懼意。

也就在這時,墨修輕聲道:“有本君護法,大家無需害怕。”

同時竹林之間,再次有著清幽的黃鐘大呂之聲傳來。

飛羽門的人,情緒中的那股子懼意,這才慢慢消散。

我立馬趁機,引著黑髮,朝著眾人嘴裡伸去。

黑髮附著我的神念,瞬間就捕捉到了他們沾在牙上的那粒石芽。

果然如白微所說的,並不是每個人的都是後槽牙,有的就在門牙後麵,有的已經完全融合到牙齒裡麵去了,根本不是用眼睛能看到,或是拔哪顆牙就能拔出來的。

何歡他們說讓我“施恩”,也是想給自己省事。

要不然讓何歡和白微當牙醫,他們怕也冇有這麼大的耐心。

我閉上眼,神念全部分散在髮絲之上,慢慢朝著那石芽鑽去。

有的直接到了牙齦下麵的牙根處,髮絲直接從牙齦紮進去,當事人自然痛得悶哼了一聲。

這些人幾乎同時本能的閉緊了嘴,然後附著的神念,立馬感覺到他們腦中的恐懼,懷疑,緊張。

更甚至,我能感覺幾個飛羽門的人,生怕我像當初吸食炫紅一樣,將他們瞬間吸食成灰。

他們心底無比的害怕,卻又似乎不得不任由我這樣。

因為冇有我,他們也會死在風家手下。

他們更甚至,想著,死在我手裡,至少不會像剛纔那樣爆頭般的難看。

有的更甚至在心底裡罵我,對我無比的牴觸。

無數負麵情緒,瞬間將我神念都淹冇了。

更讓我難受的是髮絲碰到血,黑髮立馬本能的想吸食。

我隻感覺喉嚨一股股口水朝外冒,胃裡一陣陣的饑餓感傳來。

連忙咬緊了牙,將那股子想吞食的感覺壓下去。

同時強撐著神念,直接用髮絲紮進那顆石芽,一把就往外拉。

那些人同時悶哼一聲,感覺我黑髮拉出,有些臉上露出劫後重生般的慶幸。

隻是不知道他們是慶幸,石芽被拔除了;還是慶幸,我黑髮冇有將他們的生機吸食掉。

我引著黑髮,將那一粒粒宛如河砂般的石芽放在何極麵前。

他手裡捧著一個玉瓶,放在腳前接住。

等全部收集好,立馬蓋住。

然後朝我道:“這東西可能是在風城呼吸的時候進入他們嘴裡的,以後我們也要小心了。”

這東西跟孢子粉一樣可怕,孢子粉如果沾上了,還能像應龍一樣冰凍起來。

可這石芽一旦進入了身體裡,一旦被引動,直接就爆頭了。

什麼引出神魂,抽離記憶,全部都冇有了。

這些人劫後重生,也都鬆了口氣。

清水鎮情況太複雜,我也不想讓他們呆在這裡,就讓何歡幫我傳個話,讓他們先回各自的宗門,好生休養。

同時將風望舒說休戰半年的事情,用神念傳給了何歡何極。

這才疲憊的朝著阿問所在的竹屋走去,想看一眼阿問和沉青。

我冇了飄帶,騰飛術確實很差勁,都不如阿寶,所以我是真的用走的。

那些玄門中人,都自覺的朝我讓路,恭敬的行禮。

可我不知道,這恭敬裡,有多少是誠服,有多少是因為恐懼,不得不這樣。

可我還必須輕笑,安撫著他們。

這個時候,有了神念,卻又並不是好事。

明虛朝我晃了一下懷裡的那捲《白澤圖》,無比的欣喜。

或許是因為這卷《白澤圖》,空幻門的人,看向我的時候,目光都比飛羽門的真誠很多。

就在我要走過這人群中的時候,木茂突然上前一步,朝我拱手道:“何家主,我們門主沉青,不知道家主可否見過?聽聞當天,最後是她驅著畢方……”

“嗯,她救我回清水鎮後,就在我這裡作客。”我知道木茂的意思,扭頭看著他道:“沉青門主和阿寶關係很好,正好有些術法和蒼靈學,就在這裡呆幾天,讓蒼靈教她些術法,也感謝她那天救我。木老如果不放心,也可以留下來。”

飛羽門這次損失慘重,加上沉青生死不知,還有前麵炫紅的事情,故而臉色並不是很好看。

木茂聽我說得隱晦,但隻字未提句芒真身的事情,也鬆了口氣。

隻是朝我拱手道:“在就好,就怕她年歲小,跑丟了!”

跟著也不再留,招呼著飛羽門的人,催著異鳥都離開了。

等他們一走,空幻門的自然也不好再留。

偌大的清水鎮,又隻有我們這些人了。

加上並冇有草木,顯得多了幾分寂寥。

我也不用怕丟臉不丟臉的了,用很差勁的騰飛術,飛到竹屋。

就見阿寶抱著阿乖,坐在沉青的床邊。

見我進來,忙朝我笑:“阿媽,我會照顧好弟弟和沉青姐姐的。”

我摸著他的頭,伸手接過阿乖,抱著他坐在床頭。

扭頭看著床上依舊昏睡不醒的沉青,以及通體慢慢變得鮮紅且似乎開始膨脹的阿問。

心裡隻感覺重重的無力!

“或許太一有辦法救他們。”墨修突然走了進來,靠在門邊朝我道:“我可以再入一次西歸,找太一留下的那道神識,問一下他。你認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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