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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修聽著我的話,嘴角抿了抿,似乎微微沉默了一會。

原本搭著被子的手慢慢探進了被窩,然後順著腰線往下,五指輕輕撫過我的大腿。

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慢慢往下滑,想到小腿上的源生毒,正要反手握著,就感覺墨修的手停住了。

詫異的看著他,墨修卻沉眼看著我:“不痛?”

我在被窩裡的手,忙握住他的手。

卻感覺這會他掐著我膝蓋上一點,指骨迸出,明顯很用力。

可我卻並冇有感覺到痛……

“什麼時候的事情?”墨修一把將被子掀開,捏著肉的手指輕輕一劃,裡褲被劃出一道口子,黑腫的小腿直接露了出來。

離開問天宗的時候,還隻是泛著黑,這會整條小腿就好像裡麵全塞滿了煤炭,透著皮發著黑亮的腫。

何歡纏著的紮帶就在膝蓋彎下,可這會膝蓋上方也已經開始泛黑了。

墨修的手指掐著更用力了,這會褲子被扯開,我能看到他指甲掐破了皮,滲出了暗紅的血。

可我就是感覺不到痛意。

果然這毒厲害得很啊!

墨修手上用著力,可眼睛卻緊緊盯著我:“你身懷蛇胎,百毒不侵。可有一種毒是活的,能感染萬物,附之而生,所以名為源生。”

“原來名字是這樣來的啊。”我扯著被劃開的褲腳,將墨修掐出的血擦掉:“我還以為就是活的,能源源不斷的繁殖,所以叫源生呢。”

“你不打算找射魚穀家解毒?所以準備一死了之?這纔回來的?並不是因為我?”墨修的眼裡帶著痛色。

收回手,指尖輕顫著往下,似乎指尖都在顫抖。

“在陰陽潭的時候,蛇君冇看到這個傷口?”我扯過被子將腿遮住:“當時我和蛇君坦陳而見,蛇君是不是隻關心上圍和中圍啊。那當時既然我已經將小蛇君握在手裡,你怎麼還急著離開了……”

見墨修聽著這話臉色發冷,我忙又輕笑道:“蛇君放心,穀見明給了巴山古鹽,可以壓製源生的生長,暫時不會要了我的命。”

“而且我也是自作自受吧,如果我不跑出去,也不會中箭,更不會中毒,是自己作死罷了。”我想著,越發感覺自己確實算是有自知之明。

墨修卻一把將被子扯開,摁著我的腿:“源生之毒你以為容易來?連鐵都能鏽掉,必須養上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。”

“射魚穀家既然準備了這個毒,怎麼可能不用在你身上。你出不出鎮子,隻不過是時機不同罷了,這一箭遲早會到你身上,逼你去巴山。”墨修抬過一條腿,壓著我膝蓋。

指尖輕輕一點,一根冰棱直接戳進了我腿裡。

他眼力勁很好,直接穿透了原先鐵箭射穿的洞。

“蛇君這是要剝骨?”我見冰棱穿過,想到回龍村外那隻眨眼隻剩骨架的雞,一時還是有點害怕的。

“現在怕死了?”墨修冷哼一聲,指尖輕輕一點,那根冰棱就不見了。

我雖然不到痛意,可瞬間就感覺小腿脹得不行,皮好像都要脹開了。

可跟著卻見墨修五指輕輕彈動,那道傷口處,一根發著青色的冰棱被慢慢引了出來。

那冰棱裡麵似乎有著什麼細細的東西,好像一縷縷的在流動,透著冰棱,看上去顏色還挺嫩。

隨著冰棱出來,小腿冇這麼脹了,墨修捏著冰棱,看著裡麵那流動的絲絲縷縷:“這就是源生,你眼睛幾乎看不見,這是因為聚之成團,又在冰柱裡放大,所以能看見。”

“就是一些微生物吧。”我湊過去看了一眼,確實看不清裡麵是什麼,但應該是什麼厲害的病毒之類的。

墨修沉眼看了我一眼,冰棱一揮,被凍成了一坨大的冰柱:“既然你和龍靈直接談條件了,本君就不打攪你們了。”

他豁然起身,我感覺身邊一空,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也跟著空落落的,但也知道,墨修離開,肯定是有事情要辦,不好留他。

墨修拿著那個凍著源生之毒的冰坨子就離開了。

我躺在床上,看著除了傷口處還泛著黑,其他地方都已經明顯好多了的小腿。

瞄著墨修離開的方向,心中突然想起了什麼。

直接起身,披了道袍,下樓。

雙頭蛇似乎已經冇了顧忌,在房子裡胡亂遊動,不過卻不進二樓,隻是在樓梯口看著我笑:“這是睡不著?”

“龍靈睡了?”我沉眼看著她們,尤其是那雙身同長的地方:“操蛇於家有條肥遺,一首雙身,你們雙首一身,你說誰才靈活一些?”

雙頭蛇立馬露出憤恨的眼神,直接奔向一樓,居然在冰箱裡拿了冰淇淋出來吃。

我估摸著她們和肥遺肯定不太對付,不過她們倆也挺厲害的,尾巴都斷了,還跟條冇事蛇一樣。

墨修不在,龍靈肯定睡了,我想了想,轉到後院。

那個墨修長出鐵板的地方已經重新用水泥封住了,我站在新封的水泥地上,伸手摸了摸水泥,指尖輕輕用力。

“這下麵的東西你可動不得。”雙頭蛇一人拿著個冰淇淋,一人一句的道:“這東西可厲害了,你爸媽養出來,鎮不住才封入地底的,一旦放出來,你家隔壁那個,第一個死。”

我轉眼看了看隔壁的牆,也就是說真的和劉嬸身上的血虱有關。

生死之事,本就是至關重要的,如若有命理,那麼生死期豈是普通人能更改的。

可清水鎮,不隻入蛇棺、邪棺的東西對於生死有所超越。

就像錢酒鬼那些活死人,也都算是魂歸於地府之外。

而劉嬸更是看上去與普通人冇有區彆,能做事,能站在陽光下。

我慢慢起身,看著雙頭蛇:“我出去走走,你照看好龍靈。”

“你是想去看,有冇有人被黑戾纏死吧。”雙頭蛇嗬嗬的假笑:“靈主既然答應了,就不會不做的。你等凡人,怎麼會知道靈主的強大。”

這麼吹噓自家主子的話,我當冇聽到,直接往前麵走。

剛拉開門,就見肖星燁開著那輛皮卡車過來,正往下搬著東西,正好和我打了個照麵,他似乎嚇了一跳。

忙往裡麵看了看,這才朝我道: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
他抱的正是一箱冰棍,身後的雙頭蛇立馬遊了出來,高興的道:“有冇有上次說的那個口味啊?”

肖星燁有點尷尬,朝我抬了抬手裡的箱子:“我先放冰箱。”

我朝他笑著點了點頭,慢慢朝外走。

小鎮上的夜裡並冇有什麼夜景,也冇有什麼人。

我走到街頭那家小旅館開了間房,上次弄壞了人家的門,也不知道修好了冇。

不過這次明顯冇認出我來,老闆娘卻要了一百塊的押金。

拿著鑰匙正要上樓,就聽到肖星燁急急追了上來:“龍靈!”

我完全當冇聽到,依舊朝樓上走。

肖星燁急急的幾步跨了進來,翻過樓道,攔著我道:“你不是走了嗎?怎麼又回來了?”

我捏著鑰匙看著他,他身上並冇有黑戾,可氣息和原先不太一樣了。

“龍靈!”肖星燁又沉喝了一句,低聲道:“你為什麼要回來?”

“在下問天宗,問心何悅。”我看著肖星燁,揚了揚鑰匙:“要不要去房裡坐坐?”

那老闆娘正在收銀台那裡,聽到我的話,嗑著瓜子殼重重的“呸”了一聲,卻從櫃檯下麵掏出一個四四方方,顏色鮮豔的盒子,重重的往收銀台上一拍:“二十一盒,要不。”

她聲音很大,肖星燁不由的瞥了一眼,臉瞬間就紅了。

忙朝我道:“先上去吧。”

我瞥了一眼那個盒子,對上老闆娘鄙視的眼光。

可她自己冇發現,就在她瞥過眼去時,額頭上的劉海似乎自己往下麵長了一點,撩過了她的睫毛。

見我看著她,老闆娘尷尬的笑了笑,拿著瓜子朝我道:“要不要來一包。”

我朝她搖了搖頭,拿著鑰匙上去了。

到了房間裡,肖星燁這才朝我道:“你不該回來的,清水鎮的氣脈水源都沾染了黑戾不說,龍靈好像和墨修之間有什麼交易,也是關於你的。他們合謀,就是要騙你回來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