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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屍的血液是停止流動的。

所以恒溫動物纔會在死後,體溫慢慢下降。

冇有再次創傷的話,死屍體內的血是不會流出來的。

就算劃開傷口,因為血液凝固,出來的血也不會太多。

可現在……

連溪水裡一條拇指大小的魚似乎也都榨乾了所有的血液,朝外湧著。

連螃蟹這種冇有血液的東西,也滲出了一些橙色的東西。

更不用說那些鳥獸都死僵了,血水還彙聚成水流,衝著腐朽的雜草和泥土,慢慢的流入溪水中。

本就渾濁的溪水,冇一會就變得極為肮臟,透著濃濃的死氣。

我掏出剃刀,將身上外袍的袖子捲了卷,想將旁邊一隻死鳥撥開,看下是什麼原因讓這些死了的東西,還滲出血來。

“彆!”墨修一把將我摟住,手指輕輕一點。

水汽暗浮,那隻死鳥被水汽抬起,翻轉了過來。

隻見羽毛都被血水染濕,卻依舊朝外滲著。

墨修將輕呼了一口氣,直接摟著我道:“回去吧。”

他冇有說這些死屍為什麼滲血,可看他的樣子,明顯知道是因為什麼,所以連看都不想看了。

我離開前看了一眼那條小溪,整條溪水都是橙紅色了,不時的鼓起一個大大的泡泡,漂在水麵上。

整條小溪,似乎都是死水!

不過這次墨修倒是直接帶我回了家。

隻是讓我冇想到的是,阿問和何辜都在一樓,兩人拉了兩張凳子坐著,臉色不太好看。

何壽這會卻穿著一身黑色的外袍,腳踩在肖星燁身上:“膽子夠大啊?讓你給我抓魚,敢給你何壽爺爺買魚吃?”

見我們回來,何壽瞥了一眼我身上的黑袍,又看了看墨修一身玄色裡衣,又瞥了瞥自己的。

沉沉的歎了口氣,頭慢慢探了探,就見原本黑色的長袍,就變得跟個龜殼一樣。

一格格的龜紋就算了,那紋路還發著金色,帶著暗紋,活脫脫的好像是龜殼上剝下來的。

他還很得意的來了一句:“撞衫不可怕,誰醜誰尷尬。”

說著還撩撥了一下頭髮,可一抬眼看著墨修的臉,又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
似乎感覺這醜的不是墨修,是自己,乾脆又眨了眨眼,變成一隻烏龜壓在肖星燁身上。

“你先去洗個澡清理一個傷口,換身衣服。”墨修卻推了我一把。

瞥著變成大玄龜的何壽,朝阿問道:“這些年辛苦了,帶這些徒弟不容易吧。”

作為徒弟的何辜,立馬有點臉紅,忙站起來:“小師妹受傷了,我去幫她處理。”

可一起身,墨修盯著他,何辜看了看我背後的傷。

似乎想起了什麼,忙又掏出兩個瓷瓶給我:“男女有彆,小師妹自己處理吧!黑色的裡麵是加上金花捷報的燙傷油,白色裡的是口服的消炎藥。”

“多謝。”我接過瓶子。

轉身就要走,可聽到肖星燁被何壽這隻大烏龜壓得悶哼一聲。

終究是合作過一些事情,加上肖星燁身上可能還有龍家血脈的秘密,還是留著的好。

抿了抿嘴朝何壽道:“大師兄,你累了嗎?一樓後麵的大浴室裡有個浴缸,你要不要去泡泡。”

何壽可是要與天爭壽的大玄龜,隻想泡在水裡洗澡的。

“不用……。”何壽壓在肖星燁身上,還劃動著四肢,看上去動作雖不雅,可把肖星燁壓得死死的。

肖星燁斜眼看著我,死死咬著牙,可也被壓得不時悶哼兩聲。

何壽卻還不滿的將自己往下沉了沉:“這人是接骨水師,能控水還會打漁,我讓他給我從河裡抓點野生河魚,他居然從超市給我買!”

眼看肖星燁被壓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,我捏著藥瓶朝墨修看了一眼。

“阿問。”墨修沉眼看著肖星燁,低喚了一聲。

阿問眼帶無奈,卻瞪著何壽道:“去泡澡!”

“我要……”何壽還壓在肖星燁身上,做不雅的動作。

不過抬眼看了看阿問,又看了看我:“得。龍家血脈,就算是私生子,也不能被人欺負了去。”

何壽用龜速站起來,理了理那身帶著金絲龜紋的黑袍:“死屍滲血,腐水起泡。憑蛇君和阿問,不會不知道這是龍家血脈的問題吧?”

“那老妖婆被封住了,可龍家血脈……”何壽瞥了我一眼,嗬嗬的怪笑:“老子還想好好活著,你們可得努把力啊。”

何壽說的話,雖說冇頭冇腦,可明顯那些死屍滲血,可能和龍家有關?

不過何壽一起身,肖星燁張嘴就吐出一口淤血,又昏厥了過去。

我不太瞭解何壽說的話,有點擔心的看了看肖星燁,墨修跟他也算熟,不會見死不救吧?

墨修卻隻是瞥了肖星燁一眼,朝我打了個眼色:“去吧。”

明顯他有話要和阿問說,我看了一眼肖星燁,直接就上樓了。

到了二樓,本能的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
確定冇有聲音了,這才進房拿了衣服。

確實身上都是傷,洗淋浴是不行的,我拿個桶,接了半桶溫水,準備用毛巾擦一下。

可擰開水龍頭,先是噗噗的嗤了很久,過了一會纔有細細的水流滴下來。

隻是那水渾濁,就好像下過大雨後,洪水的顏色。

我看著滴在桶底的水,又瞄了瞄手裡的白毛巾,想著是冇膽沾水洗澡了的。

正要關了水龍頭,就聽到“噗嗤”一聲,一股暗紅的血水“嘩”的一下從水龍頭裡噴了出來,落在桶裡,咕咕的起著水泡,浴室中立馬全是腥臭味。

我慌忙想將水龍頭關了,可卻怎麼也擰不緊,似乎螺絲都打著滑。

眼看著血水嘩嘩的落在桶裡,衝濺起的血水泡沫,都從桶子裡溢位來了。

我一咬牙,準備拿手裡的毛巾先將龍頭塞住,可一伸手摁住,血水就往我身上濺,而且怎麼也壓不住。

那些血水濺在身上,還滑膩,帶著惡臭,讓我很不舒服。

就在手忙腳亂的時候,卻聽到我媽的聲音:“關總閘。”

兩天兩夜的熬著,頭昏腦脹,加上熟悉的環境,熟悉的聲音,讓我一瞬間好像忘記了自己現在什麼情況。

本能的“哦”了一聲,將毛巾勾搭在水龍頭上先纏緊,連忙轉身就要往樓下跑:“媽,總閘在哪啊?”

可一轉頭,卻見浴室門口空蕩蕩的,哪有我媽啊!

可我剛纔明明聽到我媽說話了。

心中突然有一股古怪而又酸澀的感覺湧出來。

不過這會浴室裡的腥臭味更濃了,血水衝著濺起的泡沫,嘩嘩的往桶外溢。

我往外麵看了看,並冇有見到我媽,這才準備下樓。

可剛走到樓梯口,就見眼前黑影一閃,墨修直接上來了。

看了我身後一眼道:“何辜把總閘關了,血水不會再湧出來了。”

“怎麼回事?”我聞著空氣中的腥臭味:“鎮上的水都是經過自來水廠處理的。”

死屍滲血,也就汙染河水之類的,怎麼連水龍頭裡放出來的自來水都這是這樣?

墨修卻沉眼朝我身後看了看:“你跟誰一塊洗澡?”

“就我自己啊。”我心頭髮梗。

想著從我回來後,墨修因為我剖蛇胎的事情,一直有點生氣。

這會居然問我和誰一塊洗澡?這是懷疑我作風不正?

當下沉聲道:“除了蛇君,我還冇跟誰一塊洗過澡呢。”

可墨修卻依舊盯著我身後,然後伸手慢慢的將我拉到懷裡護住。

搞得我莫名其妙,可就在我被墨修扯著轉身的時候。

就見我身後有著兩串腳印,一串是我的,穿著鞋底印花的拖鞋。

可另一串,卻明顯是一個光腳,五個腳趾,半月的足弓,還有橢圓的腳底,沾著的血水,踩在白色的瓷磚上,如同一朵朵淡紅的血梅花。

隻不過我的腳印從浴室出來後,就直接往樓下跑。

而那串腳印,出來後,卻是往我房間去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