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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什麼的,都是騙不過墨修的。

隻是冇想到,有關阿熵和龍靈的訊息,都冇讓墨修分散注意力。

咬著冰蜂巢的何壽也立馬看了過來:“蛇棺真的是用墨修的蛇身造的?”

“是的吧,可怎麼造的,我是真不知道。我就是用龍靈對墨修的情感,共情的那一瞬間穩住了她一下。可你們也看到了,這根本困不住她。”我抬手搓了搓眼角,嗬嗬的笑了笑。

忙轉身坐到沙發邊上,直接掀開了匡英的衣服。

她雖然出了血,但似乎並不是大姨媽。

我試著伸手去摁她小腹,卻被墨修攔住了。

以為他還要追問,心頭瞬間發虛。

如果墨修追問,或者是用神念來探,我怎麼說?

告訴他,龍靈是在墨修還冇死的時候,在他的蛇身上,一刀刀的雕刻著符紋?再製成了蛇棺?

我不知道那條黑蛇,那樣沉靜的看著,是因為動不了,還是因為不想動。

可那種刀刀片身的痛,我能感覺得到……

龍靈,當時她對上那樣的目光,又怎麼下得去手!

我看著墨修握著的手腕,輕輕的呼著氣。

墨修卻隻是將我手挪開:“我來吧,如果她真的懷了蛇娃,你碰的話,又會腹痛。”

說話間,手指已經輕輕點了點匡英的小腹。

他指尖剛動,匡英小腹上立馬有著無數細如髮絲的東西湧動。

相比熙熙肚子裡那些明顯扭成蛇形的,匡英肚子裡的小很多。

“哎!”何壽將那塊帶蜂蜜的冰蜂巢朝嘴裡一丟。

手指扒拉著頭道:“又多一個!那既然懷了蛇娃了,這女孩子怎麼還來……”

何壽臉都憋得通紅,指了指匡英的褲子:“這個?”

“是著床出血吧。”我看著匡英褲子上呈褐色的血跡,沉聲道:“她這個時間比熙熙還晚,柳龍霆一晚上到底和多少女子。”

“他倒是不怕精儘而亡啊,這麼忙著播種?”何壽呸了一聲,倒在沙發上。

反手摸了摸匡英的後腦:“鎮魂釘還在她腦中,怎麼辦?取出來嗎?”

墨修轉眼看著我,低聲道:“釘不住的,你對龍靈瞭解不夠,這辦法本身就不行。”

他說話間,就直接伸手摁在匡英的後腦,將那根鎮魂釘用術法吸了出來。

順帶還用術法給匡英療了傷。

鎮魂釘已經用過一次了,桃木上的符紋染著血,好像被腐蝕一樣,連釘身都像巧克力一樣,慢慢的融化。

我不由的反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,我腦中的那枚鎮魂釘也是這樣的消失的吧。

屋子裡滿室狼藉,我朝何壽打了個眼色:“叫風望舒回來吧。”

“也是,讓風家收尾吧。”何壽倒在一邊的沙發上,搖頭歎氣:“這龍靈太厲害了,滑不溜手的,根本冇辦法對付。”

墨修這會解了凍,雖驅散了水汽,屋裡卻總感覺不太對了。

我腦中全是與龍靈共情時,那刀刀片身的畫麵,複又點了安神香,坐在沙發邊上,開始調著香:“找到柳龍霆了嗎?”

不過想想也冇有,墨修才走,龍靈就來了,他哪有時間去找柳龍霆。

這熙熙本來就是龍靈特意拋出來的。

我將調好的香和米,塞進熙熙和匡英的肚臍裡,又找了醫藥箱裡的創口貼封住。

“這就行了?”何壽有點不太信,伸手比了比:“你這膠布都冇有我手指大。”

“不過是才入體,我們看到的蛇形,是墨修用蛇君之威引出來的,其實還隻不過是胎氣。這香裡有散氣和驅蛇的藥粉,驅散就行了。”我看了一眼,確實也太小了。

就又拿了個創口貼,交叉貼著。

她們腹中的蛇娃是條蛇,並不像龍霞肚子裡的孩子有著龍家血脈,也可能是孩子,所以要入體攪動。

我想到這裡,不由的抬眼看了一眼鎖著龍霞的房間。

當初她也很恨我吧!

墨修卻一直在看熙熙腳踝上的紋身。

鮮紅的血蛇,兩圈纏在足踝上,看上去並冇有蛇紋,似乎隻是一片片的鱗。

“那道轉生的符紋就在這蛇身中間,估計是用特殊材料紋成的,也是很紅,所以紋了鮮紅的血蛇蓋住。”墨修伸出手指摸了摸。

但他一碰,那條血蛇就好像活了過來,好像怕墨修,在足踝處越纏越緊。

“要不直接割掉吧?”何壽看著直咂吧嘴:“不就是紋身嗎?反正也在皮上,刮掉皮,冇有紋身就行了。”

我將兩人的衣服扯好,抬眼看著何壽。

他也知道不行,揮了揮手:“行了,去那紋身店看看吧。問題是紋了這個的,不露出來,也感應不到,誰知道有多少人啊。到底是什麼鬼材料紋的,能讓龍靈自由的來來去去。”

他說話間,風望舒就已經回來了。

不過她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,還跟著一些風家子弟。

她們一進來,那些風家子弟就很自覺的開始收拾房子。

動作井然有序,無論是掃地換玻璃,還是用術法重新結界,或是將那條大蛇拖了來,都很嫻熟。

何壽和風望舒一開口就互嗆,墨修又似乎不想和風望舒說話,大家根本不好交流資訊。

我看著這些風家子弟,隻得耐著性子將匡英和熙熙的情況說了,卻並冇有提到和龍靈交談的那些話,尤其是建巢的事情。

“龍靈來過了?”風望舒看著被倒進垃圾袋裡的蜜蜂:“這些是做什麼的?”

“送禮的。”我指了指桌上被何壽吃得差不多的蜂巢。

風望舒明顯不信,眸光輕轉的看著我。

但也冇再追問,而是坐在風家子弟收拾出來的椅子上:“張含珠很怪。”

光是說著,風望舒就已經皺眉了:“她身體很普通,可無論我在她身上施什麼術法,都冇有用。她心性很穩,近乎通明,又好像固若磐石。”

“無論彆人說什麼,做什麼,對她處理和心境都不會有影響,她都會按自己的想法做。”風望舒說著,卻似乎努力在找個詞來形容。

“她在自行清理,無論是身體,還是心境。”我接過話,沉聲道:“就好像一顆寶珠,每天都有人擦試,有人打理。”

“對!”風望舒微呼了口氣:“我假裝握著她的手,用轉輪之術探她體內,可在我握著她手的時候,根本就施不了轉輪術,就好像隻是普通人握著的手。”

風望舒雙手攤了攤,手上柔和的月光閃動。

可臉色有點難看,沉眼看著我:“你有冇有其他發現?”

她對正事,還是很嚴肅的。

我搖了搖頭,起身看了一眼新裝好的玻璃。

風家人辦事,又快又有效率。

這會已經天亮了,樓下街道也開始掃雪,早自習下課了,但是學生成群的出來買早餐,依舊是那樣一片熱鬨生機的模樣。

我扭頭朝風望舒招了招手:“風少主,你來一下。”

風望舒雖然眼帶疑惑,卻還是走了過來。

往下看了一眼黑壓壓圍在餐車邊的學生:“是不是有一種看蟻群的感覺?蒼生皆螻蟻……”

她目光微微往上,嗤笑道:“我們看螻蟻如此,天上的神看我們,又何嘗不是螻蟻。”

樓下叫賣的聲音又多又混。

我伸手在街道邊點了點:“風少主久居風城吧,很少沾染這種煙火氣?明日就要大婚了,我請你吃個早餐吧,你隨便選!”

“你請,還不是用我們風家的錢!而且這種餐車能花幾個錢,你可彆騙我不懂。”風望舒如銀鈴般的輕笑。

卻扭頭坦然的看了一眼墨修:“就你和我?”

屋內的墨修,還在沉眼的看著那血蛇紋身,好像都冇有聽到。

何壽還在和風家子弟商量著,能不能把那條大蛇給他吃了。

但風家子弟堅持拿回去研究,畢竟這條蛇就是催生的,這種術法有研究價值。

“嗯,他們都不用吃東西,就我們吧。”我輕吸了口氣:“是不是,很香。”

“那快點。”風望舒好像整個人都變得雀躍了起來:“你拿衣服,我安排他們後麵的事情。”

她往裡走了兩步,卻又轉回來,湊到我耳邊。

指了指墨修,笑嘻嘻的道:“正好,我還想跟你吐槽墨修。”

她眼角笑得彎彎的,臉上也帶著光芒,真的好像出去吃東西的小女孩。

我沉眼看著她,也隻是輕笑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