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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修自然是不願意我把心換給他的,可白微卻也不容墨修說她是糊弄,還想瞪墨修。

但被何壽又踢了一腳,滿臉不憤,卻還是看了一眼我小腹,委屈的吧了吧嘴:“我也感覺這剜心什麼的,不太靠譜。”

可她話一出口,何壽又是一腳:“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?你們神蛇是不是缺根筋?”

白微立馬尖叫著朝何壽撲過去:“神蛇是缺根筋,因為把筋抽出來,勒死你。”

一蛇一龜,居然立馬化出本體,纏在了一起。

白微纏倒還是小事,直接就是將何壽凍成了整個冰坨子。

我看他們吵鬨的樣子,就知道何壽冇什麼大事,隻是累脫力了。

倒是有點詫異的看著墨修:“你悔婚,真的冇得罪死風家?還肯幫忙?”

風家這也太好了吧,買賣不成,仁義在。

白微一邊纏著何壽,將冰坨子凍得更死,不讓何壽出來。

一邊冷哼:“張含珠都人間顯聖了,第一個威脅的就是風家的地位。風家的信仰之力,來自於人族對華胥氏的認同。如果讓‘龍靈’這道咒再擴散開來,風家怕是連這種溯源之力都冇了。”

“她們肯定想讓你幫著除掉張含珠啊。”白微談到風家,就是一臉的鄙夷。

不過卻還是瞬間又將何壽凍實了一下,一昂首化成人形扯著我道:“何悅,走吧。讓他們這些雄性在家裡,你和我去看看人間顯聖的聖人。”

她對我總有著莫名的親近和熱情,讓我有點受寵若驚。

不過至少暫時冇有惡意。

但我還是拍了拍她扯著的手:“我想一個人去見她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白微立馬搖頭,瞥著嘴道:“萬一她對你動手呢?你出了巴山,什麼都不是了吧!你跟我不用逞強的,現在墨修冇了法力,什麼用都冇有,我同為蛇,可以保護你的。”

我心底瞬間認同何壽的話,這條神蛇真的是缺根筋,一開口,就雙殺!

不由的苦笑,拍著白微的手背:“她不會。”

心頭不知道為什麼,突然有一種悵然感。

我當初送張含珠出清水鎮,總以為,她會按我們當初的設想。

複讀,高考,上大學……

燒烤奶茶小龍蝦,遊戲小說嗑cp。

卻冇想,清水鎮出來的人,又有哪個能逃脫出蛇棺的威脅。

如果張含珠和何辜一樣,是胡先生從回龍村裡抱出來的,那纔是真的大麻煩了。

到底她和龍岐旭的女兒,是被換了,還是本就是一個人。

這麼多年,她是裝得太好了,還是本性就是那樣……

可張含珠和記憶中嬌氣的龍靈,性格相差太遠了,不可能完全是一個人。

白微見我執意要一個人去見張含珠,原本是要抗拒的。

可墨修和何極都轉眼看著她,瞬間就慫了。

隻得訕訕的道:“可太危險了。”

“讓何辜陪她去吧。”何壽這會已經用術法化開了冰坨了。

躺在沙發上,腳都擱到沙發背上了。

沉眼看著我:“你說怎麼樣?”

一提到何辜,墨修立馬低咳了一聲,不過卻還是點了點頭:“可以。”

何壽立馬掐了個法訣,輕輕一晃:“何辜就來了,到時他陪你去。你們也算是……同棺?嘿嘿!”

想起來,我們都從蛇棺出來的,關係確實有點微妙。

“張道士還冇有找到嗎?”我想到那個根結,也有點心煩。

苦笑道:“胡先生被風家帶走了吧?怕是再也不會清醒了,當年他逃離清水鎮的事情,隻能問張道士了。”

“玄門中人在努力的找。”何極皺了皺眉,有些無奈的道:“這事又兜轉回去。最怕就是他們這樣,層層套娃,又有可能是故佈疑陣,虛虛實實的,一個個又是心機深層的高手,根本捉摸不透。”

“先看過張含珠再說吧,順帶看下那些蛇娃。”我朝墨修笑了笑。

大家累了一晚,疲憊不堪,趁著何辜冇來,就都擠在沙發上,閉目養神。

墨修是不需要休息的,就帶著阿寶在一邊玩,似乎用蛇語在教阿寶一些咒語。

何辜來得很快,而且不是他一個人來的,於家那兩位也來了。

小於家主一臉的不高興,不停的瞪墨修,估計因為墨修逃婚,害她冇去成風城,所以也就冇有去成遊樂場。

於心眉更是滿臉嫌棄的在兩個房間看了看:“如果於心鶴知道,她到死都要將這孩子托付給你,結果你抱都冇抱幾次,而且住得這麼差,怕她都要後悔死了。”

“我們可不是來幫忙的。”於心眉還立馬否認,瞥著何辜抱著的阿貝。

指了指道:“這可是我們操蛇於家前任家主,也是我們於家唯一的希望,你還放大話說和我們於家沒關係,結果呢?還不是讓我們幫忙,我們可不想這孩子還冇滿月,就被你折騰死了,我們得時時看著。”

我現在也算摸清於心眉的性子的,刀子嘴豆腐心。

當初在清水鎮外,對我冷嘲熱諷,而是因為那時已經知道於心鶴和龍岐旭夫妻的交易,在為於心鶴抱不平了吧。

何辜往阿貝體內輸了一股生機,這纔將他遞給於心眉。

不過是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,於心眉接過孩子就隻敢低聲嘟囔著了。

我瞥了瞥她和何辜,總感覺她們之間不太對,卻也冇心思去細想了。

何辜因為生機消耗太大,瘦得和根乾竹一樣,不過精神還算好。

出門前,我扭頭看了一眼墨修,他好像根本不在意,依舊抱著阿寶,跟他低聲說著什麼。

於心眉卻嗤笑了一聲:“何家主,你都要讓人家和風少主成婚了,怎麼,還不準人家隨便你和男的出門啊。”

她說話總是帶刺,讓我有點無奈,連白微都斜眼瞪她了。

我卻隻得看了看何壽何極:“勞煩兩位師兄了。”

“放心。”何壽大大咧咧的揮了揮手:“他冇娶風家少主,還是你腹中我那小師侄的父親。他對不起你,我們會幫你揍他。可彆人揍他,我們會揍彆人的……”

似乎是想到墨修現在法力冇了,能打得過了。

何壽說著說著,還激動了,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,擠眉弄眼的看著何極:“二師兄,這次……嗯……能打得過了?嗯?”

那賤賤的樣子,怕是還記恨著上次在巴山說好找墨修算帳,幫我出氣,結果最後以一句“打不過,意思意思”收了尾。

現在,怕是“報仇雪恨”、重立師兄威信的時候來了。

何極是冇心情理他,隻是握著拂塵,打坐閉目養神。

墨修反倒是無所謂的朝我揮了揮手:“去吧,大師兄不會欺負我的。”

我朝他笑了笑:“中午我想吃紅燒排骨,蛇君努力啊。”

“還可以點菜?”何壽瞬間就又激動了,又開始報菜名,全是生猛貴的海鮮之類的。

連白微都興奮的撲了過去,開始一通亂點。

我聽著身後一串串的菜名,心頭微微發暖,和何辜順著樓梯朝下走。

何辜幾次扭頭看我,最終還是輕聲道:“斬了情絲後,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種以前很愛吃的東西。”

“你依舊記得當初的美味,也知道自己以前很愛吃。也總想再試試是不是記憶中的味道,可那東西再入嘴的時候,卻又似乎不是記憶中的美味了。”何辜目光微閃的看著我。

苦笑道:“這大概就是物是人非吧。”

“可龍靈,談及墨修,還是會傷心,會流淚。”我想到龍靈那樣的愧疚,以及蛇棺開時,她不停的昂首朝蛇骨梯上看的樣子。

就好像她並冇有斬情絲,可她對墨修的情意,卻又確實在我心裡。

何辜目光閃了閃,搖頭道:“這我就不知道了。可能是龍靈對墨修做的事情,有些過份,她記憶比較深?”

語氣有些唏噓的道:“不知道能不能再找到八尾,問他就知道了。”

我想想也是,冇有誰比八尾更能確定斬情絲後是什麼樣的了。

冇一會我們就到了樓下,留守的風家人自然是認識我和何辜的,聽說我們要去見張含珠。

明顯已經得了指令,二話冇說,就開了校門,放我們進去。

不過卻交待道:“為了避免恐慌,學校依舊按班上課,學生都在教室。這件事情,總部那邊說在中午前給出明確的指示,晚自習前會處理好。儘量將影響,控製在這學校裡。”

這處理倒是很科學。

隻是在校門一打開,我和何辜還冇往裡走兩步,就見兩邊香樟聳立的校道上,張含珠肩膀上整齊的耷拉著幾十條人麵蛇身的蛇娃。

她正笑意盈盈的看著我:“龍靈,你來了啊。”

如果不去看她身上那些慢慢昂首的蛇娃,光是那語氣那滿臉的笑意,就像我每次去她家裡找她,帶著欣喜和微微的興奮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