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就在我們和阿娜說話間,整個華胥之淵關閉的速度已經在加快。

風城邊緣的地方,又恢複到那種土被壓實到接近生鐵的顏色了。

可我和墨修對視了一眼,都冇有動。

這些穿波箭,射到阿娜和那些女體身上,還能紮進去。

阿娜生下來的人臉觸手蛇娃,我也試過,穿波箭射不透它們的皮。

所以我從來冇有想過用穿波箭射,隻是讓阿寶用聲波攻擊。

而剛纔我射過那些水蛭般的蛇娃,它們速度極快,能憑牙咬碎穿波箭的鐵桿。

更不用說穿波箭射穿它們的身體了!

現在這樣的情況,我們對於那些女體和那些水蛭一樣的蛇娃幾乎是一無所知。

貿然攻入華胥之淵,怕真的是去送人頭。

“那摩天嶺呢?你們就打算放在這裡了?”阿娜這會雙手上已經因為孢子粉往上噴,蔓延著長出了很多真菌。

她卻嗬嗬的笑,猛的低頭,咬下一大塊皮肉,朝著摩天嶺吐了過去。

我連忙引著飄帶去卷,可阿娜卻突然瘋了一般,朝著我和墨修撲了過來。

燭息鞭和飄帶,同時捲住阿娜。

我反手抽出穿波箭,對著阿娜的脖子就是一箭。

離得近,加上神念附加,直接就射穿了阿娜的脖子。

這次依舊冇有血水湧出,阿娜好像也冇有感覺到痛。

就算我和墨修將她纏住,她那口咬下來的皮肉也被吐到了摩天嶺上,刹那間就長出了一大叢的真菌。

阿娜那張嘴大得跟大門一樣,那一塊肉糊在摩天嶺上,幾乎遮住了一圈盤山石道,那瞬間長出來的各種真菌,就好像山道上開出了一叢炫麗且妖異的怪花。

“嗬嗬!”她好像隻是嗬嗬的笑,沉眼看著我們道:“我聽風家說過洛可的蛇妖,據說這是一個悖論。可如果神母生複是真的,那些玄門中人,就不敢幫你們。”

“這孢子粉是從南墟來的吧?知道為什麼生機這麼強嗎?”阿娜看著自己身上飛快冒出來的真菌。

朝我們嗬嗬的低笑:“她纔是不死不滅的。”

我知道那個“她”是誰。

就這一會,阿娜身上已經長滿了真菌,隻是隱約能看到個人形,卻再也冇有原先玲瓏有致的樣子了。

“龍靈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我盯著阿娜,輕聲道:“你不是去巴山找我的嗎?為什麼最後變成了這樣?”

阿娜在巴山回龍村的時候,說過這個。

“找你……”阿娜臉上已經開始冒著異樣的顏色,似乎有點愣神,這纔想起來什麼。

扭頭看著我,目光有點渙散,喃喃的道:“對啊,我是去找你的。我是去找你的啊……怎麼……怎麼……”

她說著話,突然嘴邊飛快的冒出一叢和金針菇一樣細長、傘冒小卻是青藍的真菌,宛如冰針一樣,飛快的紮了出來。

而她的雙眼,也瞬間好像糊滿了黴菌一樣,刹那就被糊住了。

阿娜的聲音還在喃喃的說著什麼,可夾著真菌冒出來的啵啵聲,以及菌傘噴出孢子粉的聲音,所以我們根本聽不清阿娜說什麼。

我本能的往那邊湊了湊,神念朝著阿娜捲去,輕聲哄著她:“你為什麼去巴山找我?”

“何悅……”就在我將頭探出摩天嶺邊緣的時候,墨修一把將我扯了回來,更甚至飛快的退出了風城。

也就在同時,阿娜突然咧嘴朝我大吼:“因為你拋棄了我們!”

她那一聲大吼,宛如雷動。

震得我耳朵發麻,而且隨著她嘴巴大張,那嘴裡悶著一嘴宛如煙霧般的孢子粉,瞬間朝著摩天嶺噴了過來。

那股孢子粉來勢極快,還有著朝風城外麵射出的勢形。

幸好墨修手一揮,引著一股雨水降下,將孢子粉從空中衝了下來。

她剛纔是特意將聲音說得含糊且低,引著我湊身過去聽的。

我雖然有飄帶護身,如果被噴個正著,隻要有一粒孢子粉沾到身上,就是生生不息的生長。

我這具軀體,也會變成那些真菌的養份。

阿娜居然還想拉著我陪葬!

我沉吸了口氣,朝墨修看了一眼,他眼中也帶著擔憂,朝我道:“摩天嶺暫時搬不回去了。”

而阿娜這會撕扯開的嘴裡,長滿了真菌,她卻不知道用什麼發聲,嗬嗬的低笑道:“你不記得了,我們為了你……做了那麼多,你卻不記得了。”

“嗬嗬!天禁啊……”阿娜的笑聲是說不出的幽怨,以及無奈。

我聽著有點迷糊,不知道為什麼,腦中突然閃過沐七站在那綠珠簾後的樣子。

他也是這樣幽幽的說著同樣的話。

我到現在都還記得,似乎是:“你一句天禁之下,不容有神。我一卷白澤圖,判儘同族。可你卻不記得了……”

但他們信奉的,不是神母嗎?

跟我這具軀體有什麼關係?

不過阿娜後麵的話,已經說不出來了。

因為她大張的嘴裡,全是真菌,連射著穿波箭的脖子上,都冒出了無數的真菌。

臉上更不用說了,幾乎瞬間被成了真菌叢。

而華胥之淵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關閉了,阿娜的軀體就和摩天嶺一樣,屹立在風城的中間。

一黑,一炫彩。

而就在這它們後邊,太陽慢慢的升了起來。

墨修摟著我,轉眼看了看外麵那些玄門中人,輕聲道:“摩天嶺搬不回去了,我們去巴山看下情況。然後再看下何極是不是好點了,還得把他弄過來……”

這些孢子粉的厲害程度,我們都見識過了的。

如果飄出去,外麵就都是孢子粉,隻能先讓何極再引出那個結界,先將風城籠罩著,再不停的用火燒。

一直燒,一直燒……

“這些孢子粉,是南墟那個神母的頭長出來的,生機太過旺盛,以後……”墨修嗤笑了一聲,卻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要再用了。

可剛纔阿娜不知道被墨修抽了多少鞭,除了出現點傷痕,半點事都冇服。

除了這孢子粉,根本冇有其他東西對付她。

但現在她死了,我也冇有多高興。

因為風家一直龜縮不出,反倒是將摩天嶺給鎮在了這裡。

而且華胥之淵裡麵,似乎將冇有價值的人都清了出來,也就是說……

裡麵開始清理了,留下來的都是有用的。

後麵我們要麵對的,纔是更麻煩的。

因為所有,都是未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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