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墨修聽著我說這些東西,先是一愣,跟著似乎想明白了什麼,沖洗著我頭髮的水,也有點淩亂了。

臉上也慢慢的閃過了什麼,沉眼看著我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躺著說話,實在是有點累,而且總感覺沖洗著頭髮的水,會進入眼睛裡。

我乾脆又坐了起來,這次神念湧動,引著飄帶護住身體,沉眼看著墨修道:“何極的白麻可以引出風城石碑的結界,而且那石麻好像被吞食了。”

石乃骨之所化,可這些石碑是誰的骨頭製成的?

為什麼還可以吞食何極拂塵中的白麻。

墨修在被有無之蛇的神魂控製意識的時候,捲土而食,啃食那塊石碑。

我們一直以為他是想破壞石碑,從而破了清水鎮和風城一樣的結界,可如果冇有我們想的這麼複雜,如果他隻是單純的想吃土一樣,要吃掉那一塊塊石碑呢?

還有南墟,沐七那個主人……就按胡一色的說法,叫後土吧。

她那個被砍下來,還活著的頭顱,而是長滿了無數的真菌。

白微剛纔提過,真菌是最原始存在的,但不能自己供給養份。

而且真菌有著數以十萬的種類,隻要條件充足,它們也可以生長,然後進行繁殖。

風城現在種了一城的蘑菇,是因為沐七用張含珠和龍靈兩條命,告訴我,這孢子粉是殺死這些存在最好的利器。

然後引出阿娜,做為營養供給,讓我種下的。

可南墟那些孢子粉呢?是怎麼來的?

難道是沐七灑下的?可孢子粉他又是從哪來的?

這些越原始的東西,好像殺傷力就越強,而且變化也就越大。

就像……

我轉眼看著那把放在衣服上的斬龍劍。

它古樸且普通,彆說網上那種掛橋下的斬龍劍,和它幾乎長得都一樣。

就算學校和景區門口的玩具寶劍,都和它長得差不多。

胡一色說過,一個模板可用後,就會遵循同一個模板。

可縱觀我們所見那些存在時間較長的存在,他們用的東西,都普通到……

隨處可見。

清水鎮和風城的石碑,南墟的蘑菇。

沐七的那兩顆分而發光,合而暗淡的黑石。

還有這真菌,製錄的麻紙,風家的石劍……

阿問的息土真身,蒼靈的竹子……

墨修沉眼看著我,輕聲道:“我大概明白了,卻又冇有完全明白。”

“那把石斧……”我慢慢躺回池中。

身體往下一沉,整個人都浸入水中。

飄帶在我眼前飄蕩著,漂亮的光線在水中折射著。

我慢慢伸手,在水中快速的抓握著。

腦中閃過當初,我握著沉天斧,一斧一斧的劈清水鎮那塊界碑時的感覺。

那塊界碑,就算劈出了裂痕,墨修後來天天啃咬,依舊紋絲不動。

而穀遇時,在當初的盤古開天那一段,也做出嘲諷的批註。

大概意思是,盤古從混沌中醒來,居然握著一把斧頭,這太奇怪了。

那是開天斧,而那條本體蛇卻製了一把沉天斧。

能劈裂清水鎮的石碑……

可他的石頭哪來的?

盤古那把開天斧,又從哪來的?

問天宗那老廟裡,後土娘娘手裡捧著的也是一顆石球。

我想到這裡,猛的起身,伸手掐了一個避水訣,飛快的扯過旁邊的衣服,就往身上套。

“你一個引水訣,這麼長的頭髮都乾了。”墨修沉眼看著我,輕聲道:“你想去哪?”

我用最快的速度穿著衣服,朝墨修道:“去問天宗。”

當初在問天宗時,阿熵問過我一句話,問我想想,是誰能砍下後土的頭顱,開辟了一個新的時代。

可轉念一想,或許問天宗,我們現在進不去。

連忙將衣服穿好,先去找一下阿問。

至少得要一個進去的門禁吧!

可我剛要朝外麵走,墨修卻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。

沉眼看著我道:“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”

“很好。”我不知道墨修問的是什麼,腦中一堆堆的事情。

乾脆看著墨修道:“你也知道華胥想要的是什麼了,對吧?”

“她根本就不是要換個種族,而是……”我一想到這種可能,就感覺可笑。

盯著墨修道:“讓所有東西都成為她的養分!”

所以她纔要弄死後土,弄死阿熵和我這具身體的原主。

所以她纔對於女媧成為母神,這麼憤恨。

因為她身形巨大,是真的需要養分的!

隻是這些養分,不知道是什麼。

但據我們現在所知,無論是什麼,想無窮無儘的生存,肯定是需要進食的。

神話裡那些仙人,不吃不喝,他們吸收的是天地靈氣。

這在先秦到漢朝時,還有煉氣士,連《淮南子》這整本書,也都是尊崇天帝太一,精神之道。

可天禁之後,整個空間都隔絕了,根本不可能再吸引日月之精華,所以……

我沉眼看著墨修,輕聲道:“這麼多年,她或許餓了!或許,她以其他的方式在進食,比如……埋入地底的屍體,那些腐爛的樹木。可她現在想要更強,就得吃更多的東西。就像南墟那座活骨祭壇一樣……”

或許兩尾腦中那個計策,華胥就是在騙她的。

至少西歸的存在,就證明,她們都是要進食的。

墨修沉眼看著我,輕聲道:“就算你知道,又能如何?先吃個飯吧,等她們彙總一下資訊,我們再做下一步的計劃。”

他扣著我的手腕慢慢加緊,朝我沉聲道:“你其實很害怕,對不對?”

“時間來不及了,你在這裡看著,我再順著回來的路線去一趟,萬一能救回一個算一個。”我想到這裡有點後悔,在墨修出現的時候,我就該往回找一圈的。

可墨修卻一把摟著我的腰,抵著我的額頭,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:“你現在隻想自己一個人去做任何事情,對不對?”

“你害怕,和你在一起,會害了其他人。就像何辜,像明虛,像沉青,像那些救你的玄門中人那樣受到傷害,是不是?”墨修捏著我手骨頭都在痛了。

卻依舊朝我道:“可你不是神,你知道嗎?穀遇時托付給你的,其實不隻是巴山,而是一個巴山巫神的神格,讓你藉助巴山人的信念,可以使用神念這個東西,能讓你迅速成長。”

“巴山是墮神之地,她的目的不是讓你當神。隻是讓你擁有更大的能力,就像你們的想法一樣,送你一個外掛。”墨修神念朝我湧來。

在我腦中沉聲道:“何悅,我們在做一件很正確的事情。是要拯救所有生靈,包括我們看不到的那些。”

“可如果我們失敗了,所有生靈都會成為她的養分。你認為,她們是想將所有的希望賭在你身上,還是跟你一起麵對,自己也努力爭取一把?”

“人類存在這麼多年,脫離神治,冇有術法,他們依舊靠自己,也走到了現在這一步。龍組他們,有能力幫助我們,那些玄門中人,也有能力幫我們,他們不會害怕麵對,你明白嗎?”墨修微涼的氣息噴到我臉上。

輕聲道:“他們去問天宗救你,是因為他們知道,你必須要救。就算有所犧牲,也是值得的,根本就不是你的錯。”

“就算你想一個人單打獨鬥,你能嗎?”墨修神念在我腦中炸開。

我腦中一直迴盪著那句話“你能嗎”,“你能嗎”……

墨修鬆開扣著我的手腕,臉順著我蹭了蹭,埋在我頸窩,輕聲道:“何悅,我們現在不談情感,不管那些混亂的關係。就讓我們一起,好不好?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這些,好不好?”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