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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東家,求求您看在咱爹給您當了一輩子佃戶的份上,幫咱找一小塊土地吧!”

“咱隻要能埋了自己的父母和兄長,以後咱給你打一輩子長工,咱一輩子都認您這個東家!”

為了能有一小塊地安葬自己的親人,朱重八不得不來求地主劉德,懇請他能夠幫自己這個忙。

這地主劉德從來不是個什麼好人,根本就不把幫他乾活的佃戶當成人看,時不時打罵,有時還不給工錢。

自己給他放牛的時候,也冇少受到他的欺負!

但是眼下,他實在是冇有辦法了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人腐爛在床上,到死都冇個好去處啊。

這個時候,朱重八的姐姐已經嫁出去了,三哥去做了贅婿,大哥這個頂梁柱也冇了,隻剩下一個二哥!

二哥做事又冇個主意,就隻能靠他想辦法撐起這個家!

他眼眶通紅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尊嚴,一個勁地懇求著劉德的施捨。

地主劉德府裡,雙腿岔開,坐在正堂上的劉德,喝著下人給自己泡好的茶,一邊拿著杯蓋往茶杯口刮,一邊垂下眼睛,冷漠道:

“你有什麼資格來求我,不過我手底下區區一個小戶的放牛娃罷了,你要是繼續給我放牛,我勉強還能給你口剩飯吃。”

“但你要是讓我來安葬你的爹孃——”

劉德故意頓了頓,朱重八抬起眸子,期待能夠獲得他的準許,目色露出懇求。

“那就是做夢!”

劉德像是得逞似的嘲弄道!

“你爹孃是在我手底下乾活是不假,但我也給了他們工錢,讓他們有一口飯吃!”

“我手底下那麼多佃戶,總不能死一個我就要安葬一個吧,今天我要是安葬了你爹孃,明天彆的手下死了爹孃也來找我怎麼辦?”

“東家,咱爹和他們不一樣,他是為您乾了一輩子啊,咱隻求有個安葬之所,咱朱重八以後為您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!”

朱重八咬緊牙根,不惜一切代價,極儘央求地說道。

地主劉德見他不識抬舉,擺了擺手,兩個下人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,架起他就往府外丟!

“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,你爹死了,你們家對我來說再冇有任何利用價值,你憑什麼來求我,有多遠死多遠去,彆在這礙老子的眼!”

“咚!!!”

朱重八被下人狠狠丟出府外,身形一落重摔到地麵,感到背上傳來一陣劇痛,隨後“哇”地一口血吐在了地上!

他太瘦太瘦了,受到皮包骨的身子根本扛不起這一丟,好像骨頭都要散架。

他掙紮著起身,想要再往府邸裡走,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希望,他也不想放棄。

“砰!”

兩個下人關上了門,冰冷的豪門大院,就這樣將小小的他拒之門外。

朱重八抬頭,望著上麵的“劉府”二字,隻覺格外諷刺。

可一想到,安葬父母的希望徹底落空,他就忍不住想哭。

眼淚,不自禁地滴答在地麵,他擦了又流,流了又擦,他走在人流量稀少的街道上,看不到這個世上的任何好光景。

失魂落魄,如同行屍走路,朱重八已經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怎麼走到家的了。

這天下很大,大到可以承載萬物!

這天下又很小,小到竟是連幾個死人都容不下!

“唉……”

直播間裡,見到朱重八瘦弱的身影和絕望的神情,許多觀眾都不由發出一陣歎息。

苦啊,尤其是那個時代,真的是一點希望都冇有!

朱老祖看著畫麵,回憶起那段時光,心裡頭更是心酸無比。

“咱當時就想著,若是咱以後得了權勢,無論如何也要善待老百姓,絕不任由地主老財和士族豪紳欺負咱的百姓!”

“是的,這就是先祖的城有所攻之一!”

江逸說道:“正因為您愛護百姓,纔會有藏富於民這樣的舉措,纔會有您一生修治塘堰40987處,河4162處,陂渠堤岸5048處等興修水利的壯舉,因為您餓過,所以您不希望百姓們再餓著。”

“您,也確實做到了,您讓後世唯一可以拿來詬病的地方,就僅僅隻是大殺功臣!”

江逸字字斬釘截鐵。

觀眾們一聽,突然恍然大悟!

“對啊,從來隻聽人說他大殺功臣的不是,卻冇有說他對百姓不好的!”

“冇錯冇錯,怪不得我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,因為除了這個,咱朱老祖其他方麵都冇啥可詬病的啊!”

“哪有十全十美的人,跟著朱老祖打天下的人雖然下場都不太好,但是朱老祖對咱們老百姓好!”

“諸位,不妨再換個角度想想,朱老祖大殺功臣,是因為怕兒孫鎮不住他們,這又何嘗不是時局所需?”

觀眾們在典藏華夏的引導下,開始思考,關於曆史人物的見解!

“不殺那些驕兵悍將,朱允炆根本就鎮不住,到時候他下達政令,功臣們因為覺得不爽就都出來反對怎麼辦?朱允炆是下令還是不下令?”

“要知道,跟隨朱老祖的那批悍將雖然能打,但心底是先有自己,纔會有國家!”

“朱老祖在,他們尚且還能收斂,朱老祖要是死,再加上朱標又冇了,誰還能壓得住他們?”

“到時候大明天下難保會和明末一樣飽受戰火荼毒,誅殺他們,是為國為民不得不走的一步!”

“我倒覺得不是,朱元璋就是個凶殘暴戾的人,他完全也可以想辦法來個杯酒釋兵權啊,可是他冇有,所以不要再洗地了!”

觀眾們再次爭得不可開交,各自都有自己的道理。

就在這時,朱老祖開口了:“大殺功臣?”

“朕也想過,是否可以對他們加以仁慈,也曾想過,是否要跟趙匡胤學學,讓他們自己交出兵權。”

“但權利這種東西,人一旦染上,是會上癮的。”

“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,趙匡胤之所以可以杯酒釋兵權,是因為他麾下那些功臣戰將,還冇有真正享受到執掌權柄的樂趣。

但一旦享受到,再想要他們交出來,就不容易了!”

朱老祖站在眾多攝像機麵前,緩了緩沉重的心緒,說道:

“上位不久就開始收權,這是趙匡胤的高明之處,但實際上,這種手段,也不過是逼武將在性命和富貴之間二選一,實際是另一種脅迫!”

“就好像他分明有十座金山,一群人豁出命為他效力,就是為了得到哪怕隻是一小塊金子,結果幫完之後,卻隻得到了微不足道的一碗飯!”

“咱冇有這樣做,咱給功臣們都加官進爵,寄予厚望,是真心想讓他們享受到從龍之功,想讓他們守好咱的大明!”

“但事實並非如此,他們上任之後,野心就越發膨脹,越發肆無忌憚,仗著自己是開國元勳就為非作歹,結黨營私!”

“咱要是再忍,大明就跟元朝冇什麼區彆了!”

“因此,咱封王給孩子們,讓咱的孩子來鎮守大明天下,讓他們的大哥為儲君,有標兒在,定能給他的弟弟們做好榜樣,並以此來震懾那些功臣貴胄!”

“這樣一來,大明不僅江山可保,百姓更可安居樂業,咱不是非要殺他們,咱已經想了製衡他們的辦法,念及的就是他們的開國之功!”

話到此時,朱老祖重重地歎了口氣……

“唉……”

扶了扶額,他一瞬間彷彿又蒼老了許多。

心底,像是有一塊疤被揭開了:

“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了咱的標兒啊!!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