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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辛的臉色越發陰沉,這是完完全全將他描述成了一個昏君啊。

他不由下意識握緊青銅劍,已經想砍這本書的作者了。

江逸繼續說道:“在這本書,以至於許多典故裡,都寫您是因為妲己重病,為了給她療傷才挖了比乾的心。”

“哈哈哈----”

帝辛忍不住被逗笑了:“後世的想象力當真有趣!”

“孤乃霸君,妲己區區一個戰俘,不過是孤想要就要,不想要便棄之人罷了,孤還需要看她的臉色?”

“想當年西伯侯姬昌招兵買馬,有造反的舉動,孤也隻是將他招來開導教訓!”

“當時不少大臣都主張讓孤殺他,孤也隻是讓他到羑裡麵壁思過,臨走前還贈給他厚禮,加鉞讓他繼續做西伯侯,守衛我大商的西邊!”

“孤要是殘暴,哪有現代的周部落之亂!”

帝辛說著說著,神色驟然轉怒:“周部落無論如何抹黑孤,都洗刷不了他們的狼子野心、忘恩負義和叛君亂國之罪!”

“是孤信錯了姬昌那虛偽的小人,才造就了今日的禍患!”

“孤連姬昌都不殺,又豈會因為一個女人去殺比乾?”

帝辛的呼吸逐漸加重,可想而知這些誹謗對他而言有多委屈!

明明自己纔是受害者,史書典籍黑他就算了,竟然連民間的一些讀物都不放過他?

他,何其的冤枉?

“孤之所以殺比乾,那是因為比乾亂了孤的軍心啊!”

帝辛長歎了口氣,好一會後,這才平複下委屈的心情。

“孤為了抵抗來勢洶洶的周部落,不得不釋放那些囚徒和奴隸,讓他們出來和孤一同征戰!”

“孤不想跑,孤一定要守住這大商的天下,哪怕帶著的是死刑犯和僅有不多的衛兵,也要禦駕親征,護我國門!”

“後來比乾知道了……”

還冇等帝辛繼續說下去,江逸就打開了一麵時空之鏡。

比起這些枯燥的語言,也許隻有讓時空之鏡真正演繹一次比乾之死,觀眾們纔會更加明白這些!

帝辛看到麵前突然出現的金光,還以為又來人了,不知是友非敵的他握緊了青銅劍。

忽然,他見到了一副畫麵顯現!

畫麵中的帝辛正在衛輝誓師,在他麵前的都是大多為奴隸和死刑犯。

“各位,如今周部落聯盟要造反滅了孤的大商,想要讓你們繼續成為他們的奴隸,讓你們繼續飽受欺淩和壓榨之苦,孤今日給你們所有人戴罪立功的機會!”

帝辛浩立於陣前,舉手投足之間儘顯一代能君的霸道和魄力:“孤可以免你們的死刑,但是你們必須跟孤一同征戰!”

“隻要奪得這場勝利,孤就還你們生命和自由,讓你們也有成為國家棟梁,獲得新生和榮華富貴的機會!”

此話一出,許多奴隸和死刑犯都不由心動了。

這就跟當年章邯率領刑徒一樣,雖然大多是烏合之眾,但裡麵總會有些勇者,而且是一群向死而生的人!

如果可以,誰都想用正規軍,但條件不允許的情況下,這群死刑犯用得好也可為保國之劍!

帝辛願意為了國家冒這個險!

當年的章邯也是如此!

這些奴隸不由在陣中竊竊私語的交流著。

“可以活下來就太好了!”

“本以為要死了,冇想到還能有活下來的機會!”

“可是對麵的周部落的聯盟啊,我們能打得過嗎?”

“打不過也是死,打得過還有機會獲得自由,為何不試試呢?”

不少人都下定了決心,尤其是一些奴隸!

雖說帝辛對大部分奴隸也算不上很好,但跟貴族比起來那可有著天壤之彆!

帝辛眼神掃視了他們一眼,立即明白了一些奴隸的猶豫,繼續說道:“你們不需要怕周聯盟!”

“我們足足有十七萬人,對麵不過區區四萬多人,在人數上我們占著絕對的優勢!”

“今日你們若是不奮起反抗,來日你們還會是死刑犯和奴隸,你們和各自的孩子還將永世不能翻身,永遠臣服在貴族的腳下!”

“今日你們若是贏了,就是我大商的功臣,孤一直都可以不拘一格的重用奴隸,今日孤也在此答應你們,一定會讓你們的子孫不再成為奴隸!”

帝辛不斷的拿捏著奴隸的軟肋,藉此鼓舞士氣!

一個高大卻有瘦弱的男子高聲問道:“大王,您說得是真的嘛?”

“當著十七萬人的麵,豈有戲言?”

帝辛正色道:“孤在此立誓,若孤騙了你們,必將不得好死!”

見到帝辛如此果斷和堅毅,許多人都不由提起了士氣,雖說還有部分人因為某種原因依然低落,但已經無傷大雅。

大部分人已經決定,要為了自己和子孫的前程拚這一把!

然而,就在這時。

一個匆忙趕來的大臣來到陣前,對著帝辛公然說道:“大王,這些人絕對不能用啊!“

“比乾,休要妖言惑眾!”

帝辛提醒道,朝他搖了搖頭。

但比乾哪裡會管這些,他的確是忠臣,而且考慮的點也十分有道理,但諫言的時機卻是完全選錯了!

他完全不顧那些好不容易有了些戰心的奴隸的想法,反而指著他們大聲說道:

“大王您看,這些一看就是些烏合之眾啊,他們怎麼能夠打仗?”

“他們都是奴隸,內心必然早已恨透了您,微臣是怕這仗還冇打起來,他們就會先對您不利啊!”

“大王,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援軍到來,萬不可以魯莽行事啊!”

比乾由衷諫言道。

可他忽略了,以帝辛的領兵才能,怎麼會想不到這些呢?

他是相信自己的才能可以有魄力掌控這些人的!

要知道,他可是連史書都記載了能征善戰、能言善辯的能君啊!

帝辛當然知道比乾的忠心,但凡是一個有腦子的君王都知道這的確是個忠臣。

可是……

這時機完全選錯了!

你就算要諫言,也得私下或提前點來啊,你這麼一搞,豈不是當眾讓他好不容易聚攏的心有散了?

這種殊死一搏的戰打的就是一鼓作氣,這還冇打呢,就有人跳出來擾亂軍心,帝辛能怎麼辦?

他無奈的舉起青銅劍,冷視著比乾,大怒道:“比乾臨陣擾亂軍心,當斬立決!”

“大王,您萬不可再用他們啊,奴隸是絕對不可以重用的!”

比乾死諫道。

可帝辛,早就冇有退路了!

這跟後世的曹操殺楊修異曲同工,誰都知道眼前這個臣子是忠心的。

可這顆忠心,比起數以萬計,事關家國大計的軍心,孰輕孰重?

但牧野之戰的結果顯然向後世佐證了一個道理,比乾說的是對的,帝辛終究還是敗了……

可如果他換一個時機和地點諫言,一切會不會好一點?

這般結局,終究隻能由後世設想……

“唉……”

密林之中,帝辛的哀歎聲沉重響起。-